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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记》中的爱情心理探究——《玉簪记》研究之二

  

摘要《玉簪记》作为中国古典戏曲名著在戏曲舞台上长演不衰,深受广大观众喜爱。潘必正与陈妙常挣脱了封建礼教沉重的镣铐,撕破了吃人宗教虚伪的外衣,最终争取到了自己的爱情。然而,潘、陈的爱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初次见面,互相爱慕,到突破心理防线,获得爱情自由,他们的爱情发展不仅有一条外在线索,更有一条贯穿全剧的心理线索。

关键词《玉簪记》;性冲动;爱情心理

自古有十部传奇九相思之说,“爱情是文学艺术作品永恒的内容,《玉簪记》所表现的依然是爱欲与文明的冲突这一古老的主题。男人和女人在坠人爱河里时都是盲目的,彼此都可以成为一层雾气隔在彼此的心灵和现实世界之间,而当这层雾气消失之后,就会产生两种极端的结果:要么彼此看清了真实面目,解除恋爱关系;要么经历住考验,走向美满的婚姻。爱情的盲目性应该说是弊大于利的,但却是人的本能需要在特定情况下的非理性满足,让双方超然于现实,摆脱了世俗的纷争。金马先生慨叹道:“人类情感的蒙面舞会跳得太久了,应该摘掉面具,静默下来,怀着怡然的心情凝神观照一下我们的情感世界。”①潘必正和陈妙常是封建大潮中的弄潮儿,他们的情感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当然,他们的爱情也带有着独特的心理内涵。英国心理学家亨利·哈夫洛克·霭理士在其著作《性心理学》中提到:恋爱的发展过程可以说是双重的。第一重的发展是由于性本能地向全身放射,经过宛转曲折的神经脉络,甚至特别绕了些远路,为了要使性领域以外的全身都得到这放射的影响,寻常性冲动一经激发,如果可以不受阻碍地得到它的目的,其过程大抵如此,否则又自当别论了。第二重的发展是由于性的冲动和其他性质多少相连的心理因素发生了混合。恋爱其实是一种很复杂的现象,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它只是男女双方的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潘必正和陈妙常的恋爱过程也是双重的,性本能的放射和多种心理因素的混合都在他们的爱情里有所体现。

一、潘、陈恋爱的第一重

发展根据今经一十六载,别来岁久,未得谐姻”(《玉簪记》第二出)这道姑叫做陈妙常,年方一十七岁”(《玉簪记》第六出),而且潘必正和陈妙常是指腹为婚,我们可以推得潘必正和陈妙常皆为十七岁。也就是说,潘必正和陈妙常都正处在青春期。这是一个性发育走向成熟的时期,性本能的作用开始呈现外显性。性本能或是性冲动是爱情建立的生理基础,对异性的渴望浇灌着爱情的苗圃。这种像磁铁一样异性相吸的特质把一对相互爱慕的男女绑在了一起,爱情就会生根发芽。陈妙常长期处在女贞观里,少与异性来往,这种生活看似压制住了她内心对异性的渴望,而结果却恰恰相反。现实给予她的是一种反刺激,最后她在反抗中使得内心的本能力量变得异常强大。正如《牡丹亭记》中的杜丽娘,她整日受到封建思想的腐蚀,闺房之外,不迈半步,却在一场梦中为了自己的爱情而达到了自我毁灭的境地,所以,这种本能性的力量是难以被压制住的。当然,这种爱情是以双方爱慕、彼此相惜,甚至是一生相守、至死不渝为前提的,并不是那种经不起考验的爱情。在整本《玉簪记》中,《词媾》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在这一出中,潘、陈都已经倾心于对方,但最后的窗纸还没有被捅破,他们还在试探着彼此,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陈妙常,内心的欲望已经汹涌澎湃了,而在外表上依然固守着道姑虚假的贞洁。可事实证明,清规戒律,伦理道德在此时此刻都会如云烟般飘散。天付姻缘,送来佳会。”(《玉簪记》第十九出)潘、陈终于暗结连理,共赴云雨。在前期被激发出的性冲动终于在压抑之中爆发,得到满足,达到了既定目的,潘、陈爱情也因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然而,霭理士所假设的不受阻碍地得到它的目的”,在现实情况下,尤其是在封建社会中是不可能的。封建伦理道德,宗教虚伪的禁欲主义,甚至是富贵易妻的社会现象等都是潘、陈恋爱道路上的绊脚石。但一旦全身都受到这种性本能的影响,这时爱情所产生的反抗力量足以消灭所有的障碍。学者普遍认为潘、陈的恋爱是不符合封建伦理道德的,他们的结合是作者高濂为反抗封建主义而举起的旗帜,却很少有人关注到,这也是他们为赢取自己的爱情而进行反抗的潜意识行为。

二、潘、陈恋爱的第二重发展

如果说,潘、陈恋爱过程的第一重发展是单纯的,那么他们的第二重发展就变得复杂多了。第二重的发展不仅仅包含性冲动的因素,还混合了多种相关联的其他心理因素。正如斯宾塞的观点:恋爱是九种不同的因素合并而成的,各个彼此分明,每个都很重要:一是生理上的性冲动;二是美的感觉;三是亲爱;四是钦佩与尊敬;五是喜欢受人称许的心理;六是自尊;七是所有权的感觉;八是因人我间隔阂的消除而取得的一种扩大的行动的自由;九是各种情绪作用的高涨与兴奋@。性冲动在推动两人恋爱中所起的基础性作用是我们不可否认的,但其他心理因素所起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在潘、陈初次见面之时,妙常就为潘必正清朗俊秀的外貌所吸引,同时也给予了正在承受落第之痛的潘必正以鼓励。相公,看你眸含星电,气吞霜剑。逐骄阳汗湿征衫,且依圣水洗干尘面。听池中雨声、听池中雨声,有日云泓雾卷,龙蟠虎变。且停骖,尽醉三更月,休瞻万里天。”(《玉簪记》第十二出)这种带有鼓励性的话语既维护了落第书生的颜面与自尊,同时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为后来的恋爱开辟了道路。如果说,《下第》一出,潘、陈的初次相遇带有偶然性,那《幽情》一出,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则是两人恋爱冲动萌发的必然结果。潘必正刚刚慨叹道:“偶见仙姑,修容光彩,艳丽夺人。此心羁绊,不忍轻去。”(《玉簪记》第十四出)陈妙常就差人前来邀请他煮茗焚香”,“清话片时。与其说这是作者故意安排的,倒不如说是陈妙常为爱情作出的主动出击。潘必正和陈妙常是作者高濂塑造的两个至情种”,陈妙常天生娇姿:“那道姑呵,芙蓉印额,菡萏笼腮;两眉儿簇簇春山,一脸儿溶溶夜月;樱桃半颗摘得下,对人未语朱唇;瓠子初开摆得齐,欲笑含羞象齿。”(《玉簪记》第十三出)本可嫁人豪门,却接连拒绝了张于湖和王公子,将终身付与穷书生潘必正;而潘必正进京赶考,喜得功名,也未选择新旧相看心变,追欢别院”(《玉簪记》第二十三出),而是心恋妙常,将其迎娶过门。所以,潘、陈两人稳定的情感态度也是他们爱情能够圆满的重要因素。此外,潘必正第一次赶考背负的是父母光耀门楣的期望,而第二次赶考,他的肩上又多了妙常望眼欲穿的等待。获取功名是迫使社会和家长承认这份爱情的唯一途径,爱情所激发出的巨大动力,也推动着潘必正走向科举的成功。透过历史的表象,去探索心理的本质,让灵魂深处的那些暴露在读者或观众的面前,这才是我们研究文学艺术作品的价值和意义所在。

当然,运用心理学的知识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东西,每一种理论都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可以解释一定的事实,却也有不足和欠缺之处。我们找不到一种可以解释所有事实的理论,就像我们找不到一种包治百病的良药一样。所以,即便是一部作品,我们也必须用多种理论加以分析和解读,利用每一种理论的合理方面,另辟蹊径,中碰撞出耀眼的创新之火花,深度挖掘作品具有的潜在价值和隐匿在文字背后的真相。

[注释]

金马著《情感智慧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3页。

霭理士著《性心理学》,潘光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年版。第449页。

霭理士著《性心理学》,潘光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年版,452页。

[参考文献]

[1]黄竹三,冯俊杰.六十种曲评注·玉簪记[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1.

[2]朱光潜.谈美文艺心理学[M].北京:中华书局,2012.

[3]徐朔方.晚明曲家年谱[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3.

[4]鲁枢元.文学的跨界研究:文学与心理学[M].上海:学林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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